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的成就与欧亚大陆的未来
[匈]格兰德皮埃尔·阿提拉1，2 著，贾卫列1，2 译
（1．布达佩斯长期可持续发展中心，匈牙利 布达佩斯 1014；
2．湖州师范学院 可持续发展研究院，浙江 湖州313000）
摘 要：从中欧及国际比较视角进行的系统评估显示，中国在人口密度高、发展起点低的背景下，于生态文明建设领域取得了卓越成就。文明由其核心目标与生命哲学所塑造，然而现代物质主义科学观未能圆满解答“生命是什么”这一根本问题，致使文明陷入不可持续的困境。在此背景下，综合生命科学及其所揭示的宇宙生命原理， 为超越人类中心主义、构建以生命质量为核心的生态文明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基础。数据表明，中国在消除贫困、壮大中产阶级、生态环境治理、绿色能源转型及生物多样性保护等方面取得了全球领先的成就。这些成就深深根植于中华文明重视和谐与责任的价值观。欧亚大陆未来的可持续发展，关键在于采纳一种以生命、社区和自然为中心的整体性思维，而中国在此进程中正发挥着不可或缺的引领作用。
关键词：生态文明；综合生命科学；可持续发展；欧亚大陆；减贫；环境治理
中图分类号：D64；X321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9-1734（2025）11-0001- 07
中国的陆地面积与美国大体相当，但人口密度约为美国的4倍，在相似的生态阈值下，中国面临的可持续发展压力远超美国。与此同时，中国人均GDP远低于美国，这意味着中国在建设长期可持续的生态文明过程中，每一步都需要付出更为艰巨的努力。正因如此，必须透过比较视角，才能客观评估中国在生态文明建设领域取得的成就。
文明作为人类社会最为宏大的集体实体，由共同的核心目标凝聚而成，并经由相应的社会结构与制度付诸实践。文明建立在特定思维方式之上，这种思维方式不仅定义了何为美好生活，更围绕这一共同终极目标来构建整个社会组织形态。文明的核心目标确立了其根本价值观，而这种价值取向构成了所有社会架构的根基。
尽管文明的结构内在地联结着其成员的世界图景，但必须强调的是生命哲学对文明形态具有更为根本、持久和决定性的影响。归根结底，每个文明都是由其生命哲学所塑造的。倘若某个文明的主导思维模式无法持续改善民众的生活境遇，其衰落将不可避免。因此，文明得以永续发展的关键，在于获得对生命本质全面而深刻的认识。令人遗憾的是，由于现代科学观秉持物质主义取向，“生命是什么”这一根本问题至今未得到圆满解答。我们这个时代亟须解决这个被长期忽视的命题，因为未能界定生命终极本质的文明本质上犹如无源之水、无根之木。若将其他事务置于此命题之前，终将注定文明的不可持续性。
现代文明发展的第一阶段是消除贫困。2020年底，中国如期完成新时代脱贫攻坚目标任务，现行标准下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第二阶段则是增进民生福祉，即扩大中等收入群体。中国在此领域的实践已取得全球领先成效。第三阶段的关键在于提高人民的身心健康水平、激发精神动力与增强创造活力，中国5000年的哲学传统为此奠定了坚实基础。尽管已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中国仍面临三重严峻挑战：因加剧社会对立、煽动公众焦虑与操纵舆论观点而广受批评的英美媒体仍主导全球话语权；青年群体中个人主义乃至虚无主义倾向有所蔓延；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与文化习惯依然普遍存在。
在超越物质繁荣的新前沿，对人类心智与情感的福祉追求正成为核心议题。该领域近期取得了一项决定性突破：综合生命科学的诞生。此科学体系奠定了整体世界观的基础，将身体、情感与心智的疆域融贯为一，臻于圆融之境。综合生命科学指引从个体、社群到生态系统的各个生命层面，持续提升健康水平、内生动力与生命活力。该科学体系在以下维度进行探索与阐释：自然界的普遍因果律与生命的内在演化路径；宇宙生命原理；持续培育终极动力与应对能力的根本法则；从细胞、个体、家庭、国家、人类、地球生物圈直至宇宙生命的共同体因果系统。
现实有3个层次：现象、定律和第一原则；存在基本上也有3个层次：物质、生命和心灵；从人类的角度来看，有7个生命单位：细胞、个体、家庭、国家、人类、地球生物圈和宇宙生命。宇宙就是3×3×7的结构。综合生命科学揭示，生命普适因果网络呈现3×3×7的结构特征。这一结构自然衍生出能够同步增益细胞、个体、家庭、国家、人类、地球生物圈及宇宙生命的生态决策系统。
这一突破使中国在理论科学领域取得决定性进展，从而在科学层面实现对人类中心主义的超越。它推动社会在基本价值体系与世界观层面发生深刻变革，孕育出一种能够自觉将生活质量提升至《世界幸福报告》（该报告衡量的是表层福祉）所示领先水平的发展框架。尤为重要的是，这一突破科学证实并有力强化了中华文明的核心精髓——以生命为本源的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生态文明的终极指向，与综合生命科学所揭示的基本原理高度契合。
科学构成了最可靠且具有普适性的认知体系。综合生命科学将自然视为一个统一整体，指引我们理解自然的本质与生命的基本特质。欧文·鲍尔对科学解释系统内在逻辑的深刻把握，为综合性生态思维奠定了基石。在此基础之上，他开创的理论生物学建立了首个也是迄今唯一能科学解答“生命是什么”的理论体系。尤为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鲍尔的生物学体系仍是唯一与现代理论物理学具有相同逻辑架构的生命科学。
尽管爱因斯坦的终极目标是找到一个能揭示所有物理定律的统一方程，但最终未能实现。值得欣慰的是，鲍尔取得了更为根本的突破。鲍尔通过深化科学方法论本身，推导出一条具有普遍性的生物学定律。该定律不仅能演绎出所有生命的基本定律，更能统一描述并解释新陈代谢、生殖、再生、应激与生长发育等生命现象。
鲍尔原理科学地论证了生命的本质在于一种内在驱动力，它推动生命体在克服物理惰性的同时，持续提升生命活力。生命系统，而且只有生命系统，会持续动员其自由能，以抵抗在特定外部条件下物理与化学定律所要求的平衡状态。生命体持久地利用一切可用能量进行自我更新，从而远离非生命系统所趋向的物理化学平衡态。这实则是一条统摄物理定律的自然法则，它促使物理过程最大限度地偏离纯粹的物理行为。关键在于，这样的法则本身不可能是物理性的；它必然运作于更深刻、更基础的层面，引导物理定律帮助生命突破热力学束缚，实现最大程度的自由。
在过去一个世纪里，数十门新兴学科已为鲍尔原理的普适性提供了强有力的实证支持。鲍尔将理论生物学根植于实证基础，科学地论证了生命本质驱动所有有机体持续以负熵模式调动自由能，补充那些依循物理定律本会耗散的能量。这证实了生命的根本属性并非某种假想中的单纯求生欲望，而在于通过提升生命质量的实践，实现朝向更高自主性与目的性的系统性演进。
为顺应生命的本质驱动力，我们必须感知并领悟内在生命力量指引的方向。这种永恒且动态运行的内在本质即生命的本源，是自然赋予的根本禀赋，它为我们的一切决策提供根本指引，界定了我们与生俱来的核心目标与内在取向，是所有“自然情感、思想、意图”的源泉、动力与准绳。
生命的本性赋予人以至高目标，世间万物则为此目标的实现提供无尽机遇。价值判断是人类基本的生命功能，离开它，我们的生命将难以为继。生存必然要求价值抉择，生命是持续的行动，而每一行动都构成对价值的选择。在生命普适的因果体系与自然现实中，凡有益于有机体者，亦必有益于宇宙生命。在文明层面，这一生命法则构成了可持续生态文明的底层逻辑。通过顺应生命的内在要求，我们获得了衡量一切价值的根本尺度。
宇宙生命原理的科学阐述堪称划时代的发现，它从根本上重构了我们的认知框架。这一突破将情感与智力从传统概念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使我们得以实现与自身生命体验的和谐、与自然世界的和谐，以及与七大生命共同体的和谐。鲍尔原理使那种本能的生命驱动力得以通过科学语言与日常话语变得清晰可解，从而让每一个人都能将其融入日常生活。这种理解将在个体与社会层面激发出精神与智力潜能，助我们突破目前难以想象的认知边界。
生态转型的核心在于推动社会整体遵循宇宙的生命法则，唯有以此为基础，人类行为才能与自然运行规律和谐共存。人类发展的根本目标并非凭空确立，而是根植于生命的本质、人的本质规定性，以及我们与世界与生俱来的联系。要过上有意义的生活，我们必须感知并认清人性中固有的生命需求，这种需求既存在于所有生命体，也交织于整个自然界的生命网络之中。作为这个世界的生命，我们肩负着一项使命:通过行动，去实现那些最符合生命本质的、世界本应具有的目标。
古往今来，知识的根本目的始终如一，那就是完整而清晰地理解生命与世界这个统一整体，从而使日常选择与生命的本质、人的本质规定性以及自然因果秩序相协调。这种协调，正是确保人生获得健全发展的根本，它引领我们步入与生命本性完美契合的境界。
《世界幸福报告》主要衡量的是基于感官满足的主观幸福感，而非个体是否真正活得充实。短暂的快乐和物质保障固然重要，但决定生活品质的根本在于我们能否活出真实的自我，并与生命存在的本质同频共振。与那种能激发行动、提升生命活力的内在本性保持和谐，就是我们人生的终极意义。幸福感可分为三个层次：浅层快感（短暂、依赖外部事件和物质满足）、深度沉浸（全心投入某件事的忘我状态）、意义体验（感受到生命的目的和价值）。有关“实现幸福”的实证研究表明，只有第三个层次即对生命意义的体验，才能切实提升健康水平，并使生活质量实现质的飞跃。
若要对幸福感进行切实评估，西方国家的排名将远低于其在《世界幸福报告》中的现有位置。关键在于，对生命意义的感知本质上包含着对政府的信任、对社会文明的认同，以及对更美好未来的信心。在这一领域，众多发展中国家尤其以中国为突出代表，已跻身全球领先行列。
在当今主要的西欧国家，意识形态目标通常被置于社会目标的首位。在中欧和东欧地区，相比权力关系而言，种族、历史、宗教和文化传统以及民族生存等因素在社会治理中所发挥的作用更为突出。在亚洲许多国家，地方宗教和传统在日常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与富裕的西方国家相比，这些文化根基往往得到更好的保护和重视。从文明发展的趋势看，可持续发展需要生态健康的文明，以确保人民在物质与精神层面的福祉，并珍视我们的地球家园。欧亚大陆未来的可持续发展，不仅可以通过降低增长的物质和能源强度来实现，还可以通过调整发展方式和转变经济增长模式来实现。
消除贫困是长期可持续发展的首要社会目标。然而在过去40年中，欧盟在此方面进展甚微。欧盟曾宣布2010年为“消除贫困和社会排斥年”，但这一目标至今未能取得实质性突破。在这40年间，其贫困率长期徘徊在20%左右，未见显著下降。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的减贫成绩举世瞩目。截至1981年，中国仍有91%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自2015年以来，中国累计派出24.2万支扶贫工作队，派驻超过300万名干部深入贫困村开展精准帮扶。同时，许多先富起来的群体也积极投身于带动后富的实践中。到2020年底，中国已历史性地消除了绝对贫困，民众在衣、食、住、行等方面的基本生活需求得到有效保障。中国提前10年实现《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减贫目标。很难想象，还有哪一条新闻能比中国实现全面脱贫更轰动全球。在距离2030年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全球减贫工作停滞不前，贫困人口数量甚至出现回升。中国的人均国民收入仅为主要发达国家的1/4，却贡献了全球减贫总量的70%以上，当之无愧地成为全球减贫事业的典范。
长期可持续发展的另一个社会目标是壮大中产阶级并保障其整体福祉。规模庞大、结构稳定的中产阶级是国家社会稳定的基石，他们在经济和社会发展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长期以来，欧洲中产阶级规模呈现收缩趋势。一项针对欧盟中产阶级的调查显示，波兰的中产阶级比例增幅最大，达5.7%；而下降幅度最明显的是德国，其次是瑞典和塞浦路斯。在西方国家，成年人的幸福感自20世纪80年代末以来呈持续下降趋势。美国日益严重的自杀问题以及因麻醉性镇痛药、酒精导致的死亡，日本的过劳死现象，都反映出中产阶级的现实生活体验与幸福理论之间存在巨大差距。
随着全球化和现代化的加速，中国中产阶层已成为社会变迁的重要力量。2020年，中国中等收入群体约有1.4亿个家庭，相当于大约4亿人，占总人口的比例约为30%，形成了全球规模最大、最具成长性的中等收入群体。中等收入群体的稳步扩大，是共同富裕政策取得实质性进展的集中体现。在摆脱贫困的同时，中国正积极引领绿色、低碳的生活方式。
在中国，消除贫困不仅体现为居民收入增长和整体贫困率的下降，还体现在人力资本提升和社会全面进步上。中国已建成世界领先的铁路网和高速铁路网。截至2024年底，全国铁路营业里程达16.2万公里，其中高速铁路为4.8万公里。1978—2023年，城镇居民恩格尔系数从57.5%下降到28.8%，农村居民从67.7%下降到32.4%；2024年全国居民恩格尔系数为29.8%，其中，城镇为28.8%，农村为32.3%。中国社会治理整体水平进步显著。2021年群众安全感达98.62%，中国已成为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中国粮食、棉花、茶叶、肉、蛋、鱼等产量均居世界前列。2024年，全国粮食产量达70650万吨、棉花616万吨、茶叶374万吨、猪牛羊禽肉9663万吨、水产品7366万吨。截至2024年底，城市建成区绿化覆盖率达43.32%……从单纯追求经济增长转向全面协调、可持续、高质量、创新、绿色、开放、共享的生态文明建设之路，是中国今后发展的重点。这一切清楚地表明，中国已经摆脱了可持续转型领跑者的陷阱，用短短15年时间成为全球该领域的引领者。
与西方文明的价值取向相比，植根于深厚哲学思想与宇宙观的中华文明，更加注重道德、精神、责任、繁荣、秩序与和谐。其个人、家庭与社会层面所倡导的和谐共处理念，与综合生命科学中宇宙三大原理所定义的人生价值观相契合。在当今西方话语体系中，难以找到足够贴切的词语来诠释“孝”这一中华文明的核心价值观。“孝”既包含着对祖先的认知与尊崇，也体现了对父母、人类、自然乃至宇宙的深刻敬畏。可以说，中华文化中的“孝”赋予生命以延续的活力，激励人们活出生命的精彩。孝心，意味着我们必须回报父母、祖先与大自然所给予的一切恩惠；孝顺，是子女对父母的承诺，其核心在于对父母的尊敬、关爱与感恩。子女对父母与祖先这种源于天性的奉献，可以通过无数有形与无形的纽带，追溯至我们生命的源头、宇宙的创造力乃至宇宙生命本身。这正是中国人思维方式的特质：从整体格局出发，探寻每个部分在整体中的位置。
个体的奋斗动力、社区信任，以及对未来社会与政府愿景的广泛认同，是实现长期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保证。一份能够滋养精神与智力世界、提供有意义生活的工作，往往被视为个人价值的崇高体现，也最能使人赢得社区与社会的尊重。当对美好未来的共同追求取代了单纯的物质积累，成为社会的主流价值观时，公众会更积极地追求社会整体繁荣。从这个角度看，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其深层次动力源于人们的精神信仰、内在力量与高度的社会责任感。相比之下，根植于西方现代化中的工具理性倾向，往往将人物化，这种压抑性的发展观本身即不可持续。
2013—2023年，中国重点城市PM2.5浓度累计下降57%。2024年，全国339个地级及以上城市平均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比例为87.2%；全年PM2.5平均浓度为29.3微克/立方米。尽管当前水平仍处于中等偏高区间，约为意大利或波兰等国家同期水平的两倍，但若能维持当前改善趋势，中国有望在可预见的未来达到与当代意大利相当的环境基准水平。
截至2025年6月底，中国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已达21.59亿千瓦，同比增长30.6%，约占全部发电装机容量的59.2%。其中，风电、太阳能发电累计装机容量达16.73亿千瓦。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由2020年的15.9%提升至2024年的19.8%，同期煤炭消费比重则由56.8%降至53.2%。截至2024年底，中国新型储能装机规模突破7000万千瓦，全球占比超过40%。目前，中国风电、太阳能发电总装机容量和森林蓄积量已提前完成2030年国家自主贡献目标。作为全球最大清洁技术出口国，中国已向全球供应了约60%的风电设备、70%的光伏组件，推动全球风电和光伏发电成本分别下降超过60%和80%。“十四五”期间，中国出口的风电和光伏产品已帮助其他国家减少碳排放约41亿吨。中国在新能源利用和节能减排领域走在世界前列。2024年，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分别达到1288.8万辆和1286.6万辆，中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市场。
截至2025年9月底，中国已与42个发展中国家签署了54份气候变化南南合作谅解备忘录，累计实施300余期能力建设项目，并为120多个发展中国家提供1万余人次的培训员额。据不完全统计，自2016年以来，中国通过南南合作援助机制，为其他发展中国家应对气候变化筹集并提供了超过1770亿元人民币的资金，有力支持其气候行动与绿色发展进程。在国内绿色转型方面，2021—2024年，全国单位GDP能耗累计下降11.6%。截至2024年底，全国已累计培育国家级绿色工厂6430家，其产值约占制造业总产值的20%；同期累计培育国家级绿色工业园区491个，其单位工业增加值能耗仅为全国平均水平的2/3。2024年，以新产业、新业态、新商业模式为核心的“三新”经济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已超过18%。2025年上半年，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的比重达16.4%。
中国计划于2035年全面实现“无废城市”建设目标，预计东部省份将率先完成转型，并有效控制新污染物环境风险。目前，全国主要城市已建成超过15万个回收网点；2025年第一季度，废弃电器电子产品回收量同比增长70%，主要互联网回收平台废旧手机回收额同比增长50%。全国地级及以上城市居民小区生活垃圾分类覆盖率超过90%，共有27个省份已出台碳普惠政策。在消费品以旧换新活动中，超过60%的消费者选择购买新能源汽车，一级能效家电销售额占比达90%。
2024年，中国森林覆盖率已超过25%，森林蓄积量突破200亿立方米，草原综合植被盖度达50.32%。林草系统年碳汇量超过12亿吨二氧化碳当量，规模居全球首位。全国已设立5个国家公园，建成各级各类自然保护地上万处，占陆域国土面积约18%，使90%的陆地生态系统类型和74%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植物种群得到有效保护。2012年以来，中国持续推进湿地保护修复，组织实施湿地保护项目3700多个，新增和修复湿地100多万公顷，全国湿地面积稳定在5635万公顷以上。建立各类湿地自然保护地2200多处，重要湿地生态状况明显改善。
为提升生态系统多样性、稳定性与持续性，《关于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意见》提出，到2035年，全国森林覆盖率将提高至26%，水土保持率提升至75%，生态系统基本实现良性循环。全国荒漠化比率已从2000年的29.7%持续下降至2020年的27.2%，并于2024年进一步降至26.8%。《全国防沙治沙规划（2021—2030年）》提出，到2030 年，全国计划完成沙化土地治理任务1239.82万公顷，实现沙化土地封禁保护面积600万公顷，使全国67%的可治理沙化土地得到有效治理。
这些成就充分彰显了中国应对重大挑战的卓越能力。在联合国气候变化峰会上，中国进一步宣布了新一轮国家自主贡献目标：到2035年，全经济范围温室气体净排放量比峰值下降7%～10%，争取做得更好。非化石能源消费占能源消费总量的比重达到30%以上，风电和太阳能发电总装机容量达到2020年的6倍以上、力争达到36亿千瓦，森林蓄积量达到240亿立方米以上，新能源汽车成为新销售车辆的主流，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覆盖主要高排放行业，气候适应型社会基本建成。
长期可持续发展需要一种将生活、世界和人融为一体的思维方式，从而激发人类潜能。信任是可持续发展的核心，也是维系社会资本与民生福祉的基本要素。将可持续经济增长置于所有其他价值之上，尤其在物质福祉已达到较高水平之后，反而会侵蚀人与人之间乃至对整个社会的信任。信任是所有机构（包括政府、企业、非政府组织和媒体）与其利益相关者建立关系的终极纽带。信任是创新的必要条件，也是合作与变革的强大动力。美国一项大规模社会调查显示，与40年前相比，当前美国社会的人际信任水平有所下降。从长期来看，公众对彼此的信任度降低，也预示着对政府信任度的下降。2022年，仅有21%的美国民众表示“相信联邦政府大多数时候会做正确的事情”。在发达国家，民众认为“自己或者自己家庭的经济状况在未来5年内可能会变得更好”的比例均低于40%，其中，法国为12%，德国为15%，意大利为18%，英国为23%，美国为36%。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有高达65%的民众对此持乐观态度。因此，在探讨可持续发展路径时，对文明的信心绝非一个可以忽略的因素。
所有这些都表明，欧亚大陆未来的发展趋势是欧盟停滞不前或相对衰落，而中国将进一步走向长期复苏。在实现物质层面的满足之后，下一个阶段的目标是追求精神层面的幸福。物质生产依赖有限的自然资源，而精神和智力发展的源泉则是人的创造力，亦即实现精神和智力幸福的能力。人的创造力是可持续发展的主要源泉，生命力被视为宇宙中最活跃、最有效的根本力量。以个人、社区和自然为有机整体的思维方式，有助于激发个体的创造力与凝聚社群的生命力。
在当代文明对话中，中国需进一步增强与多元观点进行有说服力对话的能力。通过阐释其全面且能激励人全方位提升的生命价值体系，在感知深度、沉浸体验、生命意义这三个体验层次，身体、心智、精神这三个生命维度，以及涵盖个体至生态的七大生命共同体层面引发共鸣，中国将更有效地增进国际理解与认同，推动人类共同愿景与长期可持续发展进程相融合。
欧亚大陆的未来发展轨迹，取决于能否回归一个与其古老智慧相融合的科学哲学体系。这一体系应以健康、情感与心智的活力为核心，统筹个体、社会与自然的三重维度，并融汇人文精神与生态法则。在这一进程中，中国正是此范式的卓越典范。中国在塑造欧亚大陆未来及其成就方面的作用，对于实现人类精神的整体健康与21世纪的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践行以生命、社群与自然为核心的整体性思维，是欧亚大陆实现长期可持续发展的根本所在。
Achievements in China’s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and the Future of Eurasia
Grandpierre Attila 1，2，tr. Jia Weilie 1，2
（1．Budapest Long-term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Center，Budapest 1014，Hungary；
2．Institute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Huzhou University，Huzhou 313000，China）
Abstrac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hina-European and international comparisons，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evaluates China’s remarkable achievements in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in the context of high population density and a low starting point of development. Civilization is shaped by its core objectives and philosophy of life. However，modern materialist scientific views do not adequately address the fundamental question of “what is life”，which leads to apredicament of unsustainable development for civilization. In this context，integrative life sciences and the principles the yreveal about life provide a crucial theoretical foundation for transcending anthropocentrism and building an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centered on quality of life. Data indicate China’s leading global achievements in areas such as poverty alleviation，the expansion of middle class，ecologica lgovernance，the transition to green energy，and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These achievements are deeply rootedin the values of harmony and responsibility cherished by Chinese civilization. The sustainable future of the Eurasian continent depends on adopting a holistic worldview centered on life，community，andnature，with China playing an essential leadership role in this process.
Key words: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integrative life science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Eurasia; poverty reduction; environmental governance
作者简介：格兰德皮埃尔·阿提拉（Grandpierre Attila），布达佩斯长期可持续发展中心主任、研究员，约翰·冯·诺依曼大学教授，湖州师范学院可持续发展研究院客座教授，从事生态文明研究；贾卫列（译者），湖州师范学院可持续发展研究院客座教授、《环球时报》评论员、北京生态文明工程研究院副院长、布达佩斯长期可持续发展中心研究员，从事生态文明研究。
本文刊于《湖州师范学院学报》2025年第11期，第1～7页。
